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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7-2009

Qingdao in Colors

我喜欢纯颜色,我不管是不是有人叫我“野兽派”。
那永远摆脱不去的忧郁、渴望和迷惘,需要化作绚烂的色彩。
或者面对汹涌澎湃的海浪,随着莹白的水花消散在咸腥的空气中。
 
也是,水彩太轻薄,又太固执。
铅笔在瞬间记下了永恒的形体,而水彩只能记下瞬间的感受,而仿佛永恒得再也不能改动。
在画板后面,人来了,看了看,又走了。
天色渐渐暗下,风愈发地冷了。太阳西斜,空气中的金黄慢慢退去。
手中的画笔依旧不辍地为乱石墙铺上温暖的色泽,为阴影刷上紫色和群青。
 
青岛有不完美的地方,比如莫名其妙的洗浴中心,比如变成大杂院的名人故居。
一样有随意占着道停泊的吉普,有时正好档在画板前面。
对此,文字可以浓墨重彩,而画笔只好长久地失语。
 
除此之外,青岛的所有角落都端庄和美丽。法桐树随着蜿蜒的道路长满了青岛的大小山坡。
青岛城的神,也许有一头红色的披肩长发,要不怎么会有那么多变化多端的红色坡屋顶,叫人百看不厌。
 
最后一个销魂的晚上。青岛依旧用一种金黄色的路灯光印刻在记忆里,留下一地忙碌的人影。
那是在夜间照亮所有小饭馆招牌的光,引人去品尝一扎鲜美的青岛啤酒。
那是透过椿树照在山上的柏油路,驱散了鬼魂,保护所有人回到自己的家,或者回到旅店。
对于所有高音依旧不适,可是也没什么关系。忘了是最好的。
 
Alas! My colorful days.
一个舒服的地方,一段明亮又安静的日子。
19-06-2009

别样的雾和雨

大雾今早就起来了,后来就慢慢落起中雨来。哪儿哪儿的空气都湿淋淋的,惹得东北的英男连连叹道:江南是不是整天这么潮啊,那太可怕了。夏天白昼长,本应绵延至七八点钟。今晚则六点天空就沉黑下来,那黑里能感觉出雨雾的厚度和滚动。然后英男架起自豪的大个单反,对着阳台外面取景。相机质量好,一顿狂拍,左调右试,英男无所用心地炫耀着技术,我享受观看、批评的畅快。后来才发现噪点如此之多,认识到摄影这事我们都没入门。

外面的风景的确别样,树木经过雨幕的层层纱滤,反显出大的层次。树木背后,研究生楼的矩阵式的方窗,为前方雾蒙蒙的空间整齐地映上一层柔光,而向来扎眼而又无聊的白色墙面,叫乌云抹进一团无尽深灰。而近旁紫荆宿舍楼,为日光灯点亮的中厅,此时却如钻石,几粒纯净的光从雨雾之海中浮现到眼前。

可是究竟还有那些路灯,在雨中兀自站立着。在模糊了万物的雨天,是一行行路灯仍旧排成双线画出Blocks的方块,一道一道散开去。当夜空晴朗时,路灯的光线或为柏油路面享用,形成一片片圆,一有骑车人就玩起传递影子的接力,让人羡慕那乐趣;或者去渲染树冠的空间,仿佛一团团凝固的烟雾,这是可以独守的优美。雨天,它们几乎只能照亮最近处的一团雨点,可惜那雨点迅即滑过,丝毫不留恋那微光。

据说,这会是北京今夏最漫长的一场雨。但北京从来是一个大风和尘土的城市,天空常有的灰霾和雨水没有任何关系。除了夏天,并不会阴雨连绵,就连夏天一般也只提供速战速决的雷阵雨、暴雨。也许这能解释我从小就特别爱听雨、看雨。每当雨前的凉风吹来,总感到莫名地畅快和不安,跑来跑去地看每个窗户里不同的风景。

今天,也许是我第一次意识到,原来雨中也深藏着这么多忧郁。

16-06-2009

继续思考

1. 这个对我来讲是比较没意思的一个,不过既然发生了写写还挺有趣……
——所谓“共产主义是自由人的联合体”,那是不是就没有职业的限制,随自己的兴趣想干嘛干嘛?
——那要是有人想杀人就让他杀吗?
——不对,到那时物质生活水平已经不用操心了,所以阶级消失了,不同社会群体之间天然地不会产生矛盾,没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杀人不可。
——我是说,会不会有人天性嗜血,以此为乐,还不觉得残忍?
——那时我们的道德修养也很高了嘛,“不可杀人”肯定已经是所有人道德意识中的底线了。
……
——还有现在的许多职业必须接受有步骤的大量训练才能称职,所以终究不可能按兴趣自由选择吧?比如医生,胡乱开药方,把人治死怎么办?比如建筑师,不懂结构和材料,盖房子塌了怎么办?
……
(我一时语塞,总觉得这里有点不对劲,却说不出来)
 
2. 《逻辑哲学论》上来就是“世界是事实的总和,而非事物的总和”,可是按他的理论往下拆,复杂事实拆成简单事实,最后拆成原子事实,而原子事实就是对象的组合,世界岂不又成了对象的组合,那和“事物的总和”有什么两样呢?一定是我读书不精,误解了原意……
30-05-2009

Another Hard Day's Night......

是吗?一切都无所谓,不交图也无所谓,交了也无所谓,干设计也无所谓,不干也无所谓。重要的是学习能力,重要的是适应能力,重要的是……说这话的,你上不上大学活不活着也无所谓嘛。这种话听不听也无所谓。

听笛卡尔说得多实在,真想要干点什么,make a mark on the world,首先“始终要勉力克服我自己而不是命运,要改变我的欲望而不是世界的秩序”。

I'm working like a dog. 我终于成为一个具有学习能力和适应能力的人啦,然后呢?

30-04-2009

关于搜狗浏览器以及《奋斗》

搜狗浏览器一给加速还真嗖嗖的,就是不知道它的代理服务器是怎么办到的。

《奋斗》的男一号好像是建筑师,这个角色挺可爱也挺厉害的,但是有的地方我一直理解不了。他很有才,也很固执,别人要改他做的方案,他总说“我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我认为他的意思实际上是“要么不做,要做就完全按我的方式做”,你这样改了,和我做的其它东西形式上不协调,不符合某个概念之类的。自我中心是可以理解的,搞设计没有点控制欲是搞不出什么东西来的,但是别人正是觉得你这样做不好才要改你的方案,你说要做到最好并没有起到反驳和说服的作用……

23-04-2009

生活中的笛卡尔并不那么“笛卡尔”

……我觉悟到我可以在每一个人对他的亲自感着兴趣的事物上之推理,发现更多的真理,因为如果他的断论是错误的,他便要自受其罚。然而那些坐在书斋内的博学之士所推论的事物,反倒不能给人以真理,因为这些都是无关实际的空论,对他本人几乎毫无益处,除了离开常识愈远愈能增进他的虚荣之外。……

——《方法论》

这种知识论和实用主义(pragmatism)几乎不差什么了,詹姆斯、杜威只是把这种真理观推广到一切知识领域。笛卡尔对待人生,对待外部世界的态度有三条:

第一,是要服从我自己国家的法律和风俗习惯,始终保持我从童年时代靠上帝的恩典所学到的那些宗教信仰,并且在其它的事上,都以同胞中明达诸贤所同意而采纳的最中庸而远离极端的意见来督导我的行为。……同时,我觉得要查明这些人的真正意见为何,我毋宁应当考察他们的行为,而不应当只听他们凭口讲说。……

……我的第二个格准是:在行动上我要尽量坚定不移。倘一旦采取意见之后,虽是最可怀疑的,却要像最可靠的意见一样坚持到底。……

……我的第三个格准是:始终要勉力克服我自己而不是命运,要改变我的欲望而不是世界的秩序;并且一般地说来,要使我惯于相信除了我们自己的思想之外,没有一件事是绝对地归我们支配的。所以当我们对于身外的事尽了最大的努力之后,而毕竟失败了的,单就我们来说,是绝对不可能再成功的了。……

——《方法论》

这三格似乎比头前的实用主义更有深意。

Sometimes you really have to look back.

交图后的日子是天堂。因为竟然能有心重新叩开两扇门:书法和音乐。

(艺术,童年的事,孩子的事。作为刚刚懂事的孩子,是历史、地理让我开始认识世界,是书法、音乐教我滤去一切意义,纯粹地爱世界。可是那时毕竟不懂,总把它当作枯燥和苦闷,当作减少的睡眠和玩沙子。如今才开始深感艺术空间意味着多少自由……为了追求意义我拿多少夜冥思苦想,却从来没想起这些充满灵性的时光……)

重新想起这些是无意中在一本书上看到米芾的字。那潇洒地出锋,“八面锋”,神气得简直如像宋代士大夫的衣带,一下儿抓住了我。当时就想,如果没有这一秒,我的人生会怎样不同……继续翻书,发现书也不错,竟然是所谓“红学家”周汝昌写的,而且他明说对书学比红学更加看重,顿时心中舒畅。书中的内容揭示出我对书法的一些想当然的错误认识和偏见。“锥画沙”的“沙”就等于沙子吗?“藏锋”就是画个圈吗?碑真的优于帖吗?确实,原先没有想过。

音乐兴趣,是被图书馆的一个易拉宝激发出来的。易拉宝是要宣传一个网站,好像叫阿丽雅音乐图书馆,edu.kuke.com。挺不错的网站,很多古典音乐家的曲子,很全,128kbps的音质。还有不少有声英文书,声线听起来超舒服。

于是绘图桌旁,多了一个想法:要用耳朵和眼睛去触摸古人的永恒不灭的脉动。伟大的艺术总有超时间性的一面,要相信这点。可以拒绝艺术史,但不应该拒绝古老的艺术。

19-04-2009

Keep It All On

一切都不错。

图终于交了。不得不说这个设计的感觉比以往好了一些。也许这叫作“适应”,尽管我不喜欢这个进化论味道的概念。挂图一刹那有那么一点遗憾和自惭,羡慕别人很猛很有冲击力很深入很成熟的图。不过总得来说是无愧于心的。毕竟熬了那么多通宵,一直在三维空间中做实在的事情,尽全力不去空想和犹豫。放纵地花了大把大把的钱买笔吃零食喝咖啡,但是这似乎就是“沉没成本”,现在也只好随它去了。

“不改变世界就改变世界观。”这句话太对了,如果还可以按我的实用主义观念等价变换一下,那就是“想改变世界,就改变行为的方式”。然耶?

分析哲学课上到一半,现在也渐渐在看清哲学的面目。我一厢情愿地认为还是维特根斯坦牛,当别人沉浸在逻辑分析中自我陶醉时,他在为哲学痛苦,他用纯粹的智慧折磨自己。“他像希腊哲人一样,直接面对问题。在我们这个议论纷纭不知真理为何物的时代,他坚持走在真理的道路上……”

且听他在《哲学研究》序里的话:

“……尽管这本书相当简陋,而这个时代又黑暗不祥,但这本书竟有幸为二三子的心智投下一道光亮,也不是不可能的,当然,这种可能性委实不大……”

(耳机和随身听是这个世界的深刻的隐喻。直接听到声音的机会是少的,更不幸的是要么摘掉耳机去接受冷漠世界的一切杂音,要么就去在充塞整个世界的“自己选择”声音“放轻松”。“你自己设计”……)

现在又有一种想通了的感觉。设计么,有概念要上,没有概念创造概念也要上。纯粹的设计师就应该是纯粹的存在主义者和唯名论者。因为这个世界上,一拨人靠设计吃饭,一拨人靠批判吃饭。牛人呢,白天设计,晚上回到家“搞批判”。也许共产主义最终就是这么回事吧。也许当形而上学的、认识论的合理性,道德的合理性都隐退时,可以追求的只有经济的合理性,和审美的、“文化的”合“理”性了吧。

我已经熬过一个设计了。没有必要再这么熬了,现在应该认为熬夜是懦弱的表现。

现在我隐约地信着:没有上帝,这个世界还是所有可能世界里最好的世界。每当没有选择的时候,我选择冷酷的无条件乐观主义。

15-04-2009

原来村上春树的新书是写这个

“人有一日总会败北。不管愿意与否,伴随时间的流逝,肉体总会消失。一旦肉体消失,精神也将日暮途穷。此事我心知肚明,却想把那个岔口——即我的活力为毒素击败与凌驾的岔口——向后推迟,哪怕只是一定半点。这就是我身为小说家为自己设定的目标、眼下我暂无‘憔悴’的闲暇工夫。正因如此,即便人家说我‘那样不是艺术家’,我还是坚持跑步。”

12-04-2009

希望生长在幻想破灭的土地上

那么,一边让幻想尽快破灭,一边播种希望。
即使什么都没有的地方,有时也能看出一点什么。
设计,不难。
07-04-2009

我跳出新世界的门
在曾经的星期天下午
欲穿越密林
重寻峭岩
却摔倒在路边温暖的草坪里
睁开眼睛
看见所有风筝
还在自由地飞翔
06-04-2009

... Architecturally.

生活也变,也不变。六点半从建馆骑车出来。道旁白杨树似乎移动起来了。

A practical mind, a passionate heart, materialistic eyes and idealistic hands.

So what? 你在想什么?做出来看看。

03-04-2009

日子

黄昏时分,风轻轻吹,万物暗淡
黑黑的窗洞里是沉默的语言
我穿过人群,听见的
都是半句感叹
 
永恒的是自行车
日日接受阳光吝啬的施舍
每个白日梦之后,就去默默地
渲染
一去不返的颜色
 
不必点亮那自作多情的路灯
一切本已澄明
22-03-2009

唉, 還是這個理兒啊

這個時代,人要做的事 = 一些機器沒有能力做的事 + 將機器沒有能力做的事變成機器能做的事這种事。

21-03-2009

Philosophical Freedom

如果,他对所做的一切都可以说:“没有别的,我就是想要这样做,也愿意为此负责。”那他就是个完美的人了。
 
对于自由意志问题,存在主义和逻辑实证主义的答案大致是一个味道的。存在主义说,归根到底,你是自由的,因为一切选择除了你自己没有别人在替你选择。分析哲学中占多数的相容论者说,请你界定你所说的“不自由的”是指什么。如果连自己的天性、偏好、欲望都要说成是“不自由的”,那么还能否找到一个东西你可以称之为“自由的”?如果没有,那么“不自由”这个词岂不是一点意义都没有了。
14-03-2009

关于一些开始

开始听王力宏的歌。
因为他的旋律无所顾忌地展现音乐性,而不是无所顾忌地展现各种与音乐无关的东西。

开始不去追问词的意义。
难道你不觉得在追问中词的意义已经悄然改变了吗?请记住“马这个概念”不是一个概念,请记住在主楼前看着建馆问“清华大学在哪里”是没有意义的。

开始把艺术当作一件体力活。
并非艺术为人存在,艺术本身不过就是人的一面,也许还是较为阴暗的一面。在这样一面上努力,很可能不被认可。没办法,艺术的逻辑和道德的逻辑很可能就是不一样的。

需要把各种各样的规则搞得清楚一点,直到就连打破规则也可以讲出一些道理:我打破的,是什么规则?我为何打破规则?

“做好自己”对于未定型的人格是一句极为空洞的话,他所需要的与其说是做好自己,不如说先去寻找和接受各种各样的规则去做很多事。不理解规则的人,不应用规则的人,谈不上理解“自己”。总会有一天,所理解的规则之中开始产生一些矛盾,这时,除了更认真地明确规则,也不得不反思和筹划,形成自己的规则……此之谓“做好自己”。

开始理解设计活动。
设计是永远指向物质性的对象的事情,因此不要长时间停留在各种假想的概念和关系中。去随意而明确地做一个体块穿插,去大胆而精心地画一张立面图,它会提示你许多实际得多的概念和关系。拥有一个几何形式明确,结构合理的方案比拥有十个概念强。切记切记。

07-03-2009

趁着有时间,再写写别的。

这学期选了一个游泳课。上学期排球学得实在是窝囊,而在这个游泳课上可以彻底翻身了。在一群没怎么下过水的人面前表演的感觉太爽了!这门课有希望满分嘞。

这学期的设计课是改造。在很多人都为没有任务书发愁的时候,我第一次有了“做设计的感觉”。这其实不过是一种去“玩点什么”的冲动,并且特别想给自己的成果画一张图或者做一个模型。我第一次理解了为什么老师说作为一个设计者,行动上最基本的目标是完成自己的方案,思想上最基本的立场是为自己的方案辩护;还有,为什么有的人会把学建筑当成快乐的事,会为之疯狂地熬夜。无论做出的东西是被肯定还是被否定,那种继续修改继续深入的意图是不变的。设计的世界里归根到底是些实存的存在物,想想看,当某块客观世界在肉眼可见的某个层面上的一切都归自己一个人塑造和控制,多爽啊。设计,是极大地满足一个人的“权力意志”的事情。

不过,假如寒假没有去看那几本书,没有画满那么些张A4白纸,现在可能不会这么想。

很多很多书。

这学期选的课都需要读很多书。“概论”课目前的状况是,到3月31日前读一本书,然后写一个500个字以上的东西。英美分析哲学一共有7本必读文献,另有7本选读文献。生态建筑学有13页英译中,另外。科学技术史讲座也有选读书。

我是爱买书。不过这些书要是要买也得花不少钱,尤其在书还越来越贵。想借到书又必须尽早借。电子图书又不一定全,还不好下载打印。

原先以为《沉思录》那样的东西算是真正的哲学。这几天读《弗雷格哲学论著选辑》,却又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哲学,而《沉思录》不过是沉思录。目录里出现次数最多的词是“概念”“函数”“对象”“思想”“逻辑”,满篇翻来覆去地说的也确实都是这个。读到一些精彩的论断的时候,感到许多模糊的思想第一次从心中推了出去,感到那些思想中存在的客观的深层结构,第一次在日光之下以逻辑的刀片解剖。我不知道后来的分析哲学家是否有被公认是超越了弗雷格的,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想要超越弗雷格是不容易的。因为在人文学科中,超越前人的前提是理解之。理解弗雷格已经很不容易了,尤其对我这种叶公好龙者。中国文化一向有鄙视理论的观念,虽然我一向对各种哲学和社会理论有强烈兴趣,也觉得很多事里实践比理论难,实干者总会比理论家高明。然而读了弗雷格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一板一眼的“理论创新”也这么累。这里没有什么东西是现成的,要合乎逻辑,不能与常识和科学相悖,要说前人没有说的话,这都是极大的挑战。

有时读到兴起,非得拿着应急灯去中厅夜读。上一周作业少的时候在灯下看的是《存在与时间读本》,不那么费脑子,一翻十来页就过去了。这周看弗雷格就慢了。感觉昨天晚上舍友同学的应急灯也没电了,但还可以借着对面楼透出来的灯光,翻一翻满本黑白照片的《建筑学教程》。感觉挺好的。自动过滤出大的黑白关系嘛。

21-02-2009

梦想之后……

一九七八年,真理标准大讨论的那一年,恢复高考的那一年,女生们知道什么是卷发的那一年……

那时的人们崇拜陈景润,崇拜所有科学家,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那时,十六七岁的孩子和四五十岁的中年人或许在同一个课堂里听课。
那时,改革开放的决定刚刚做出。

爸妈都是那时候长大的,封锁一切的冰雪刚刚开始融化,未来中国的前景是什么样,不知道,应该是一片美好。那时他们心里或许种下了一个个梦想的种子,要学物理,也许一辈子当一个科学家也说不定。那真的是他们想要的?梦境是不具体的,只是一种欲望的呈现,只是一幅色彩缤纷的抽象表现主义绘画,或者一幅一切都放大了变形了的超现实主义画。

一个人不可能知道未来将要发生的一切。对于他们,更确切的也许是未来能有什么,一点也不知道。估计爸妈像我这么大时候,还没想找什么工作,找什么对象,考不考研,出国就更匪夷所思。他们能做的也只是踏踏实实地听课写作业考试(妈),或是天天忙学生会的事,然后临考试两三天熬夜看完一本书考试得个95分(爸)。

现在觉得,童年,或者说人成熟之前,还没有用现实的眼光看人生的时候,会有各种奇妙的难以具象化的梦想,这样的梦想随年龄增长越来越少。小孩儿,当然是有天天踢球打游戏的,也有乐意闷头看书的,但不代表后者就比前者成熟得早,而且没准儿还相反。他们都有不切实际的梦想。

他们的梦,改变了吗?是写几本好书,做出些学术成果?还是当大官/挣大钱,住个大房子,开一辆好车?是甘愿平平淡淡,却健康快乐?还是历尽艰辛却有所成就,老了能有很多可回忆的往事?也许还有更多的梦,希望北京的空气更新鲜一点,希望过年回家的火车票能好买一点……

……

我不知道,也不敢问。可能也不必问了。人生真的太短了。

20-02-2009

路是走出来的。

又开学了。回宿舍,回建馆,回教室。一天一天的东跑西颠上蹿下跳的活动作业考试……

《Man's Search for Himself》说人的日常生活里一般存在两种焦虑,说得很有意思。一种是正常的焦虑,就好比过马路时远处有辆汽车开过来,这时人会集中注意力,心跳加速;一种就是不正常的焦虑,“神经质的焦虑”,就好比在路中间刚躲过“呼”这边一辆车那边又一辆“呼”,夹击之势,令人惊慌失措,失去意识,六神无主……

既然神经质焦虑能够击垮自我意识,足够坚强的自我意识也能够击垮神经质焦虑。是什么构成了自我意识?(还没看到那儿呢。)

路是走出来的,生活的意义是活出来的。哲学的态度是,融贯是真理的必要条件,而怀疑是要有目的的。你对着这双手说它不存在,非要我给出物质的终极实在性的证明,我听不懂你的话,也做不到你的要求。同样地,你对着一门课说什么都不管也要考一百分,你非要搞清楚这样的题怎么做,这就是没有意义的。为什么要陷入细节不能自拔?我们的目的是带着整个设计、整个生活往前走,只有对从大到小的一切都有所了解和有所控制,才能去除遮蔽,展现真正的问题,真理在这时才有可能被揭示。

总之,不抬杠,不钻牛角尖,不折腾。总有需要决断的时候。不要原教旨,也不要乌托邦,让勇敢的判断力带着我前行吧。